2022展覽區(2)

終成沒有文憑的大師—啟功的字畫

終成沒有文憑的大師—啟功的字畫

李常生整理  2022/06/19

 

20世紀初,中國有一些外國教會辦立的大學,“以文會友、以友輔仁”的輔仁大學就是在北京有影響的一所,新中國成立後被師範大學合併,舊址仍在。

啟先生幼年喪父,由爺爺、寡母和未出嫁的姑姑撫養成人。這樣的孩子,本來就懂事孝順,加上“貴胄天潢之後常出一些聰明絕代人才” (葉恭綽先生評價啟先生語),20歲的啟先生因為“寫作俱佳”(陳垣老校長評價啟先生語),經傅增湘先生推薦,來到輔仁教書。

來到輔仁,是啟先生涉世之初,也是他生平最傳奇的一段。他在這所大學三進兩出,最後在這裡教書一輩子,也在這裡遇到了一生的貴人和小人。所謂小人也只是相對運主,勿解貶義。貴人和小人合作的命運雙簧,分別由校長陳垣校長和屬下的主管張先生出演。

啟功十八歲時于北京匯文中學高中肄業,只能依靠出售自己的畫作貼和教館補家用,收入甚微甚至不夠養家,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
那時,啟功祖父毓隆在四川做學政時的兩個學生邵從煾、唐淮源先生知道了他的窘境,便將啟功介紹給了曾任民國教育總長的同鄉傅增湘。也許是祖上積下的陰德,傅增湘當年參加殿試時,啟功的曾祖溥良是閱卷官之一,按那時規矩,傅增湘算是溥良的門生,得知此事後,慷慨應允。

傅增湘為了推薦年輕的啟功給輔仁大學的陳垣校長,將啟功寫好的幾篇文章和一幅扇面帶去。那時的心情,時隔七十餘年啟功先生還清楚地記得那次拜見:“初次見面還未免有些緊張,特別是見到他眉宇間透出的一股肅穆威嚴之氣,甚至有些害怕。但他卻十分和藹地對我說:‘我的叔叔陳簡墀和你祖父是同年的翰林,咱們還是世交呢’。”

一進輔仁

陳垣看了啟功的一些作品後,對啟功的藝術和文學功底很深讚賞,並沒有在意啟功只是中學肄業、沒有文憑的現實,不拘一格地安排啟功到輔仁附中任教。後來,啟功還是因為文憑不夠被分管輔仁附中的一位張懷院長(海歸博士)辭退,結束了啟功一進輔仁的歷程。

二進輔仁

陳垣得知啟功被辭退之後,堅信啟功是難得的人才,亦深知文憑重要,實力更重要,或許他在啟功身上看到了自己,他也沒有留學經歷,每次自報家門時總是稱“廣東新會廩膳生”。

於是他頂著壓力,又把啟功請回輔仁。這次對啟功的安排,陳垣也費了些心思,安排啟功進入美術系任教。再次碰到那位分管的張院長,以同樣的理由辭退了他。

後來,陳垣校長有意讓啟功擔任自己的秘書,然而這個職位卻陰差陽錯地讓別人接替了。於是,啟功只好離開輔仁,結束了他二進輔仁的經歷。

三進輔仁

第二次離開輔仁正好是1937年,七七事變之後北平淪陷,物價飛漲。啟功又面臨著巨大的生活壓力,因此也就又回到了之前教館教書、寫字賣畫的窘境。

一直到第二年夏天,陳垣找到啟功,說要請啟功回輔仁大學教授大一國文。陳垣帶來的這個消息不啻于久旱甘霖。不僅僅是解了啟功經濟上的燃眉之急,更是自己可以回到喜愛的講臺上和校園中,尤其是體會到了來自于陳垣校長的知遇之恩。

而這種知遇之恩,啟功終其一生也沒有忘記,後來有人讓他進教育部任職,工資比教師高,在與陳垣的交談中,猛然醒悟,從此站定講臺,這一站就是七十年。他後來為報答老師教育之恩,用出售字畫所得餘萬元,設立了勵耘獎學金。

 

啟功(1912年7月26日-2005年6月30日),原姓愛新覺羅氏,字元白(或作元伯),男,滿族正藍旗人,中國古典文獻學家、書法家。清世宗嫡派後裔,幼孤,自稱學習上得益於姑姑甚多。

他曾任職輔仁大學附屬中學美術教師、輔仁大學中文系教師、北京師範大學中文系教授、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、中央文史研究館館長、九三學社顧問、國家文物鑑定委員會主任委員、中國書法家協會名譽主席、中國佛教協會顧問、故宮博物院顧問、國家博物館顧問、西泠印社社長等職務。此外,他還在業餘從事書法、中國畫和詩詞創作,並參與故宮博物院、國家文物局等機構組織的文物鑑定。今日,他的字跡被方正公司製成電腦漢字字體的方正啟體。

20世纪60年代末,啟功先生(左)和他的老师、北京师範大学校長陳垣合影。